雪候鸟

《 雪候鸟 》

作者：李健
-----------------
雪候鸟（序）
-----------------

你可曾想/窗前疾驰而过的白鸟/何以逆着风向

你可曾想/月光倾城的暗窗/何以带着凄凉

在那片叫嚣着死亡的/黑翼之林

风起的刹那/又是谁/遗落了前世的泪光

碰撞到些许飞羽/揭杀出脉动的血浆

华贵的装束中你遗忘了什么/是孤独还是幸福

关于那段惨白的记忆华光/难道已沉默成/断残的戈壁

如果泪光与伤痕揉和的交响/伴着那

袅袅炊烟沉寂/压合成你的梦床

你是否还会浮起在广蓝的风中/背着风向/

扑打着黑色翅膀/飞离静默着的/死亡之林

带我划过/金色华年里不整的街景

--------写在前面


**************
第一章
**************

----------------
雪候鸟（第一节）
----------------

天空飞过巨大的雪候鸟，鸣叫声撕裂了一片苍蓝色的天空。我的眼睛微微地疼痛起来。那些樱花飘满整个天空和闪烁着的浅蓝色光芒就像冥海城下的纥兰湖水，一次一次窒息我的记忆。

我是站在冥海樱雪山的海岸，面朝大海，仰望暗蓝色天壁之上的那些明亮星辰。齿令说，它们代表了命运。

我的名字叫做释雪，我的父亲是冥海帝国至高无上的王。我是在冥海城东的黑翼之林中长大，我刚一出生就离开了我的母亲被送到这里。父亲每隔下半个光纪就会来这里看我，每一次都只是他一个人带着他的冥、凌、宸、雪四大护法落寞地迎着冥海国半个光纪才下一次的樱雪落寞而来。从来没有一次是他会带着母亲一起来这里看我。

当时的我不懂，也总会仰起小小的脸，满是疑惑的看着父王问，母亲为什么从我出生到现在连一次都没来看过我？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看到父王突然暗淡下来的面容，他清澈的眼神随之泛起隐隐的波光。站在我们身边的每个人都一脸的肃然，然后认真的要我起誓以后都不在提起。他们说，母亲是父王心中不可触碰的伤。父王离开的时候他会用他白如雪的手掌捧起我稚嫩的小脸蛋，柔柔对我说，释雪，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明白，等你长大之后一切的一切你自然就会明白，你在这里要听大祭司的话，我还会再来看你。

父王走后就只剩我一个人留在寝宫里，窗外漫天飘着白中泛着淡淡粉红的樱雪，铺天盖地般隐没掉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包括父王离去时的背影，包括所说过的话语。然而，记忆是抹不掉的，它被深深埋藏每个人心底某个不知名的小角落里，终有一天会因迎面刮来的风吹起。有关于我对母亲的想象是横陈在我心口一道永恒的伤，稍稍触及便会带起我的一大段的疼痛。我会在这个时候去找我的哥哥，不过令我感到奇怪的是，父王每次来这里看我都是要所有的人都瞒着哥哥，当然也不会让我在他面前提起半个字。

哥哥的名字叫夜宿。我们两个，是冥海帝国唯一仅存的两个帝国的继承人。他很疼我，他总是很安静的依在樱树下，望着用幻术击落一片片樱花的我温暖的笑。他会靠过来，亲吻我长长的睫毛。我望着他的眼睛，然后紧紧地抱住他。那一刻我会忘掉我心头所有的悲伤，但仅仅只是依在他怀里的那一刻。

十岁那年，哥哥十五岁，父王曾郑重的告诉我，释雪，你该用心学幻术了，以后的冥海帝国便该由你来守护。父王便把我们送到了冥海的樱雪山，不过父王让哥哥学的却是占星术。虽然同在樱雪山但我们修行的地方却相隔了很远很远。父王依旧是什么原因也不告诉我，只是要我按着他的指示去完成他交代我的事。

那个时候我只知道哥哥与我以及冥海国所有的人不同的是，我们都长着一头淡蓝色的长发，血管里流淌着淡蓝色的血液。而哥哥却长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记得五岁那年我与哥哥在黑翼之林玩耍时他的手不小心被路边的荆棘划破，流出的竟是银白色的血液。

离开前的那个晚上，我同往常一样坐在寝宫的屋顶上，仰望淡蓝色的天壁。大风凛冽地吹过来，轰轰烈烈地吹过去。偶尔有樱花花瓣从很远的地方飞过来落到我的肩膀上，我会捡起来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甜中带着淡淡的苦涩。眼角突然有泪水簌簌落下，划过我干净的面颊，滑进我的衣领里变的冰凉冰凉。当我转过头来时，我看到站在满地樱花的院子中央的夜宿，我唯一的哥哥。他清澈的眼眸深处满是游离的泪水，他浅浅的一笑，结在他脚下的幻术将他送到我的跟前，他把我抱在紧紧的抱在他的怀里。他说，释雪，要好好的，好好的照顾自己，女孩子不可以这么忧伤，不然就不漂亮了。我静静的看他闪着淡蓝色光芒的眼眸，就像冥海城下的纥兰湖水。笑容纯澈如云染，尚学不会掩饰突如其来的悲伤，亦不喜流水寡淡薄凉。我说，哥，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要丢下我好吗？请不要让我孤独的一个人行走，我从小就怕寂寞的

，请永远陪在我身边。他说，好。

遥远的天际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划过暗蓝色的天壁隐没在身后无边的黑暗之中。齿令说，天上的每一颗星都带表了地上一个人的宿命。我知道在这世上要有人永远的离开我们了。

----------------
雪候鸟（第二节）
----------------

在一座长满紫色藤花的宫殿里，一个长的极美的女子孤寞依偎在一张透明如冰的雕花玉床上，眸子里盛着的是一潭死水。她柔长的淡蓝色

的发丝披散迤俪，面孔像羊脂玉一般的白腻，星辰一样的眼眸，然而一双饱满的双唇却苍白得不见丝毫血色。有一片片红色的花瓣由她指间飞出，停留在半空中狂乱的飞舞着。

当天角一钩银色的月亮徐徐升起，满天的星星仿佛洒遍了宝蓝色的金纽扣。一阵风刮过，她的身子像摇摆的树叶般晃了一晃慢慢地倒下

去。趴倒在地的绝美身影，华丽的淡蓝色长发，像花卉般散落一地遮住她苍白的脸。她的右腕上多了道细线一样的伤痕，淡蓝色的血液正沿着伤口向外流淌，像是一朵花的绽放，在薄薄的月光照射下缓缓散开。她的瞳孔渐渐涣散，风吹干挂在她眼角的泪水，留下几道浅浅的妆痕。

那样清丽的一张脸，在沉黑的夜里沉睡，她仿佛一直都沉睡在这里，等一个人的唤醒。

不记得是第几次从那个梦中惊醒过来，我睁开眼时总会望见窗外繁星满天的暗蓝色天壁。齿令就在我的床边单膝跪下，眼眸中闪着认真的光，他说，公主请放心，齿令会永远陪在公主身边。

我对着他浅浅的笑，看着他我会突然想起哥哥。他和哥哥真的是好像好像，一样爱穿白色的衣裳，一头淡蓝色长发以玉簪涫在脑后，眉目间的淡然和优雅让人心生宁静。他畅然欢笑的时候，就仿佛有银质的芒，在深黑的眼睛里，一层一层荡漾开去。

齿令的父亲是冥海帝国最忠心的大祭司仁弦，所以，齿令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接替他父亲成为新的大祭司。

齿令经常陪我到冥海樱雪山的海岸，面朝大海，仰望暗蓝色天壁之上的那些明亮星辰。我会同他讲起哥哥，讲起有关于我对母亲的想象以及那个发生在一座长满紫色藤花的宫殿里的梦。齿令说，公主，命运之轮即将开启，请您耐心等待……

我说，齿令，耐心等待什么？与我母亲有关对吗？

公主，请您耐心等待。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漫天飞舞着被海风吹起的樱雪将他离去时的背影隐隐的埋没。

齿令，我会去问你的父亲，并且我会杀了他。

父亲也不会告诉你，因为他和我一样，是这个帝国最伟大的占星师，占星师自由占星自由释梦，谁都不能强迫，他比我更知道什么事情可以说，什么不可以。

冥海帝国隐藏了太多的秘密。我想要揭破。

十九岁的那年夏天，我打败了樱雪山中所有的幻术师。

那天晚上我给哥哥写了一封信，让风驰鸟带着飞往冥海樱雪山另一边，我说，哥，我没有让你失望，我打败了樱雪山中所有的幻术师，哥，我想你。望着风驰鸟渐渐远去的影子，我想起了哥哥离别前落寞的笑容，眼眸深处闪烁的淡蓝色光芒，那么忧伤。

大约过了两三天时间，我收到了哥哥的回信。哥哥在信中写到，他很好，他学会了所有的占星术，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齿令就站在离我刻下半个倒影的距离，他的目光涣散而忧伤。

他说，公主，当你击败樱雪山中所有的幻术师时我便知道你马上就会离开了。

我说，齿令，我会想你的，我会和哥哥说起我们一起在冥海樱雪山的海岸，面朝大海，仰望星辰的那些夜晚。

齿令转过头望着窗外正在飘落的樱雪笑了，似樱花绽放时那般美好，可我却分明看到他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眼眸深处，泛起隐隐的波光……

----------------
雪候鸟（第三节）

----------------

二十岁生日那天，我回到了那座华丽的宫殿，父王带着护卫站在城下冲我温和的微笑。

父王为我的归来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只是，在宴会上我并没有见到哥哥夜宿。所以，在宴会举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对父王说，我有些累了，要回房休息。父王依旧像以前一样用他白如雪的手掌捧起我的脸，说，释雪，我的孩子辛苦你了。然后，我又一次看到父王温和的笑。

我在走到我寝宫后院的那棵樱花树下的时候，我遇到了齿令的父亲冥海帝国最忠心的大祭司仁弦。当我走近他身旁，他冲我恬淡的微笑。

满树的樱花飞舞着，漫过他旖旎的拖在地的长发。

大祭司，我母亲和哥哥夜宿在何处？

公主，命运之轮即将开启，请您耐心等待……

说完他转身离开，樱花树下兀自留下我一个人和飘落着的粉白的花瓣。

接下来的几天，我去了冥海城东的黑翼之林，那个我和哥哥一起长大的地方。在那里我看到了站在樱花树下向我微笑着的我唯一的哥哥夜宿。

二十五岁的夜宿，穿一身素净的衣裳，淡雪青色的缎面以白线作绣，藤蔓般缠绕攀延的花纹，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束起，头戴乌冠，面容白皙干净，美丽的瞳仁中光影流转，嘴角藏着一抹恬淡的微笑，俊美得胜似女子。

他就那样微笑着站在樱花树下，目光清澈而深邃，在他的怀里还安静地躺着一个长的绝美女人。我向着他站立的地点走过去，当我走近的时候，我看清了女人的面容，像极了时常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个女人。我也同样看到了她手畹处像蓝线一样的伤痕。

哥哥告诉我，她就是我们的母后，冥海帝国最伟大的王后。

隐匿在我眼角的泪水瞬时间落下，打在我的手背上灼伤一样痛。

哥，母后是怎么死的，她怎么一直都没有来看过我？

释雪，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跟我走吧，我们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好么？

为什么？你知道母后是怎么死的对不对？哥，我求你告诉我好么？

释雪，你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再回来。

我听到他的声音像是冰雪崩裂般轰响，我看着他的眼神执拗的像是不懂事的孩子。我转身以极快的速度幻影移形，消失在他的面前。

你不说，我去问父王？我倔强地离他而去。

----------------
雪候鸟（第四节）
----------------

当我回到冥海城已是深夜，依旧是同往日一样，一个人静静坐在屋顶上仰望淡蓝色天壁上的明亮星辰。大风凛冽地吹过来，轰轰烈烈地吹过去。漫天飞舞着的樱花在我眼前形成一个巨大屏障，然后，我就看到了齿令。

他用美丽的瞳仁认真的看着我，恬淡的冲我微笑，风吹起他银白色的长袍，翻飞如同最唯美的画面。

他说，公主，齿令会永远陪在公主身边。

那你能告诉我，有关于我母亲的一切吗？

不能，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梦镜。

说完齿令轻轻扣动手指，便开始有碎小的樱雪围绕着他的指尖飞旋。

我走进齿令给我的梦境，然后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长满紫色藤花的宫殿里，只是没有了齿令的影子。我再一次看到那个长的极美的女子孤寞依偎在一张透明如冰的雕花玉床上，眸子里盛着的是一潭死水。她柔长的淡蓝色的发丝披散迤俪，面孔像羊脂玉一般的白腻，星辰一样的眼眸，然而一双饱满的双唇却苍白得不见丝毫血色。有一片片红色的花瓣由她指间飞出，停留在半空中狂乱的飞舞着。

当天角一钩银色的月亮徐徐升起，满天的星星仿佛洒遍了宝蓝色的金纽扣。一阵风刮过，她的身子像摇摆的树叶般晃了一晃慢慢地倒下去。趴倒在地的绝美身影，华丽的淡蓝色长发，像花卉般散落一地遮住她苍白的脸。她的右腕上多了道细线一样的伤痕，淡蓝色的血液正沿着伤口向外流淌，像是一朵花的绽放，在薄薄的月光照射下缓缓散开。哥哥说，她是我们的母后。

然后，我便只能看到漫天的红色花瓣翻飞如雪……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屋顶，安静地躺在我的寒玉床上。我可以看到窗外的天壁一寸一寸明净起来，阳光的碎片洒在窗面的蓝蝴蝶上，那色彩益发浓艳。齿令依旧是同第一次见他时的那个样子，就在我的床边单膝跪下，眼眸中闪着认真的光，他说，公主请放心，齿令会永远陪在公主身边。

我说，齿令，你能告诉我那个梦境代表着什么吗？

对不起，公主，请原谅，目前我只能告诉你这些。齿令瞳孔里闪烁着的淡蓝色光芒突然灰暗下来凹下去，像是一个深邃的洞穴。

你可以去找你的父王，或许，他会告诉你。说完这句话齿令便转身离开了。

我追出去的时候，他已消失在樱花的尽头，但我仍能隐约听到，“公主，命运之轮即将开启，请您耐心等待……”，来自遥远的天际。

----------------
雪候鸟（第五节）
----------------

我再一次见到哥哥，是在次日的早朝上。

父王端坐在高高的玄冰龙椅上，他淡蓝色的刘海下掩倪着深邃而忧伤的神情。

冥、凌、宸、雪四大护法，单膝跪地，挡在父王前面的殿台之上。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逼人的寒气。

殿下的大臣跪了一地，双手持平放于曲下来的双膝，前额紧紧地伏在上面，看不到有任何表情。

哥哥依旧是穿着一袭白似胜雪的幻术长袍，干净的面颊上找不出一丝褶皱，目光寒彻而冰冷。他双手紧紧抱着面容安详的母后，笔直站在大臣们列成的方字队阵中。

当我还为这眼前的景象感到疑惑时，我清楚地听见一声冰雪的碎裂，然后，我便看到端坐在玄冰龙椅上父王的面容已经变的僵硬。但，远远望过去依旧不失王者的威仪。在父王死去的那一刻，冥、凌、宸、雪四大护法手中的冰剑同时刺穿哥哥的胸膛。银白色的血液顺着伤口不断地向外流，然后他的身子慢慢的的倒在了地上。

“父王…哥……”

眼泪在我脸上肆无忌惮的横行，我听见自己碎裂的声音，我的灵魂，碎的七零八落。齿令，站在我的身后双手紧紧托着我因抽泣而颤抖着的双肩。我转身抱住他的头无助的不知所措。

寒彻入骨的风从远处吹来漫天的樱花，父王与哥哥的身体开始不断的消散。当我听见有大片大片雪候鸟飞过的声音，父王与哥哥随着雪候鸟的远去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不见了踪影。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它慢慢的自我眼角坠落于地上……

----------------

雪候鸟（第六节）
----------------

之后，齿令给了我两个梦境。一个是父王留给我的，另一个是哥哥的。

在第一个梦境中我看到了父王正端坐在高高的玄冰龙椅上，冲我温和的微笑着，我突然觉得他已经老了，我心中那个征战天下统令四方的父王已经迟暮，那一刻，我难过地流下了眼泪。

“释雪，父王，对不起你，父王知道这些年你母后的事对你的伤害很大。怪父王，没有跟你和夜宿说清楚。”

“父王，释雪没有怪你，是哥哥太冲动了。”

“释雪，不要怪夜宿，是父王不好。父王，没有带给他应有的关心和爱护。夜宿是个很好的孩子，只是他并不是父王的孩子，这些年我一直带着对他父亲的恨以致伤害到他。夜宿的父亲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冰族的国王，你母亲原是他的王后，只因二十年前的那场圣战，冰族被我们打败。而冰族的国王也在那场圣战中战死，那时候你母亲也在现场，与他共同作战。父王，第一次看到她就深深的爱上了她。圣战结束后，父王就把她带回了冥海帝国。你母亲是个性格刚烈的女子，一直不肯屈服，那时候父王刚刚登上王位，眼睁睁地看着你母亲被大臣们逼死却无能为力。父王的心里也很难过，但，父王是一国之君，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有太多的东西都需要我一个人独自去面对去承受。释雪，原谅父王好吗？释雪，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这个国家需要你，这里的子民需要你。”

父王离开的时候，他用他白如雪的手掌捧了捧我的脸蛋，冲我温和的微笑，像小时候那样。我看到他舒展开的眉目间，久违的安然。

在第二个梦境中我看到了哥哥穿着一袭白似胜雪的幻术长袍安静的依在樱树下，恬淡的冲我微笑，风吹起他银白色的长袍，翻飞如同最唯美的画面。他靠过来，亲吻我长长的睫毛。我望着他的眼睛，然后紧紧地抱住他。他的笑容纯澈如云染，尚学不会掩饰突如其来的悲伤，亦不喜流水寡淡薄凉。

“释雪，请原谅，哥哥不能在你身边陪着你了。你会不会觉得哥很没用，连心爱的人也保护不了！还有父王，我一直那么恨他。并且亲手杀死了他，他却对我没有一丝的反抗。后来，齿令，告诉我逼死母亲的是那些大臣们，而不是父王。我很难过，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可现在一切知道的太晚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你从小就怕寂寞的，以后一定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别让哥哥担心。齿令已经答应我要好好的照顾你，有他在你身边你就不会觉的寂寞了。但请记得好好的活下去，哥哥会化为一只巨大的雪候鸟，时刻守侯在帝国的天空。”

天空一只巨大的雪候鸟横空飞过，当我抬起头的时候，它一声响亮的破鸣，然后飞往了更高的苍穹。

释雪，一定要好好的……

冥海城的冬天总是很漫长，纷纷扬扬的大雪连绵不绝，落在掌心里，泛起微微的痒，一刻也摆脱不掉，恍觉得是在指间，只要伸一伸手，就可以抓到。

如同水里的月，镜里的花。

所有的人，所有的记忆，所有与欢笑与悲伤有关的东西，如同手中的水，手中的岁月，再如何看紧，再如何舍不得，都会缓缓流去，只留下两手空空地在这里，满目怅然，都是寂寞的颜色。

很多年以后，当我独自一人站在冥海樱雪山的海岸，面朝大海，面朝我的王国，面朝臣服于我的子民，面朝天空的疾驰而过的雪候鸟，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