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月星 卷二 (下)

闭月星 第二章（下）

Written By 水族馆（韩国） 翻译：人文森林


晸赫的房间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没有书架，没有桌椅，只有大而舒适的一张床，看来这里只是睡觉的地方。房间里只有点着的煤油灯的身影在墙壁上挥舞着。

晸赫叫来彗星却不说一句话。一边喝着手上酒杯里盛满的酒，一边细细品味着低头不曾投以任何视线的彗星。一口，接着一口…每次咽一口酒时，视线也没有从彗星身上离开过。

非要穿自己的那件早已被水湿透，还在不停滴水的衣服的彗星，拒绝穿晸赫发给他的。尽管彗星的衣服很不起眼，但是彗星身上有一种贵气。渗透在身体里的端正姿势在暗示彗星原本是高贵之身。湿湿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明明感到寒气而颤抖着却又没有换自己給的衣服，好像在表明不会服从的意志。但是晸赫更喜欢彗星的这一点。践踏对自己抱有恶意的人好像更有趣。

晸赫饮完最后一杯酒以后开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

低着头往下看的彗星把视线转移到侧面。晸赫以为彗星会拒绝回答，但彗星倒是很快地告诉了晸赫。

“…彗星。”

没有説很完整，晸赫打趣般瞪大了一只眼睛。

“听起来不像奴婢的名字，看你美丽的身体和姿态应该不是天生的奴婢吧。”
“… … ”
“你有姓氏吗？”

听完第二个问题，彗星方才感兴趣一般把低着的头抬起来正面对视着晸赫，投以威胁又充满挑战性的眼神。

“平安申氏的申家。”

彗星觉得自己没有丢弃自己的姓氏，自己还是高贵的申家子弟，以后也会是。

“...申家…”

听完彗星的回答以后，晸赫虽然开始有点惊讶但后来表示可以理解般点了点头。

“嗯，原来是因这次的逆贼密谋而遭满门抄斩的家族。”

看着晸赫在笑，彗星悄悄地皱起了眉头。听着晸赫的话越来越不是滋味的彗星紧咬着嘴唇。晸赫看着脸色不安的彗星，更加打趣般微笑着继续说着。

“为何被定为逆贼家族的子弟还给他留着活口？应该都处以死刑才对。陛下的不足之处就是过于仁慈。”

彗星感到异常愤怒但必须马上镇定下来。彗星盯着看晸赫的眼神从狂风暴雨般的漩涡渐渐改变为平静的波涛。

“您知道您的最大不足之处在于您的残酷吗？文将军，您一点都比不上宅心仁厚的陛下。”

彗星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高亢。看着彗星拼命在抑制自己心中的愤怒，晸赫反而低声吐出笑意。

“是谁说的？我周围的人可不那么认为。我不是残酷，而是坚韧。”
“…有所不知，您的下人们都是这样説您的。”
“怎么可以只听下人们的风闻，而不去听真正认识我的人对我的评价？”
“评价一个人的品性，不是看这个人施舍温情，而是看怎样平定灾难。温情谁都可以施舍，而祸患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去好好平定的。”
“… … ”
“所以，被牵扯到那些祸患的会是您周围的人呢？还是您的下人呢？自古想得知官位极高人士的品性，应该要去听下人们对这个人的评价。”

听着彗星平稳淡定的语气，晸赫倒是变得有些认真起来，但是态度还是抱有一贯的嘲笑。

“谈吐不愧为一个高贵家族的子弟。那么，残酷的我应该要感谢仁慈的陛下。”

看着推掉酒桌的晸赫，彗星的眼神开始变得极度不安和慌乱。

“托陛下的福，我还可以把申家名门之后，自尊心如此之强的公子纳入怀里。”

不停颤动眼神的彗星呼出了长长的呻吟声。看着彗星那紧张得不能动弹的样子，晸赫徐徐翘起了嘴角。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申家的子弟，也不是沦为奴婢的公子，而是我的男妾。”

彗星咽了咽唾液。一直以为晸赫是为了昨夜之事而处罚自己，从来不曾想过他还会动真格，对自己下手。

“难道文将军…”

彗星握紧自己的衣角，充满轻蔑之心的声音一直在颤抖着。

“觉得我像个丫鬟吗？”

晸赫看着一下子陷入崩溃边缘的彗星，满意地笑着。

“听说过叫称心的人吗？”
“… … ”
“据说是唐朝太子李承乾宠爱过的一个男子。”

彗星不知不觉笔直着背往后退了一步。

“我原本是不能理解那位太子的。再怎么美丽动人，怎么可以喜欢男色呢？”

望着远方好像在回想某些东西的晸赫，把视线转到彗星的身上。

“我只是…想得到和那位太子得到过的同样的满足感。突然理解了李承乾太子的心情。”

彗星紧要着嘴唇。身体像一个石柱子一样不能动弹，布满全身的神经开始七上八下的乱跳着。随着一丝凉意映入眼帘的是晸赫的微笑，还有在熊熊烈火中死去的哥哥。

“我要你成为我的称心。”

当晸赫的手再次握紧彗星的手腕，彗星开始扭着身子。但是无论如何，宛如已经习惯了一般一下子把彗星拉进自己怀里的晸赫是个非常吃力不讨好的存在。

“啊-…！”

随之扔进床铺里的彗星抬了一下头。依然握着彗星的手腕不放的晸赫，还握着快要松散下来的彗星的衣襟。彗星想要起身而挣扎，但是晸赫的另一只手死死地压着彗星的脖子。

“你想寻思吗？感到羞耻而咬舌自尽吗？”

瞬间停止动作的晸赫嘲笑般往下看着彗星。被晸赫揪住躺在床上的彗星也突然停止了挣扎，静静地望着晸赫。

“想死的话随你便。我可以帮你。”

彗星脑中一片空白，早已失去了下判断的能力。疯狂挣扎过的彗星从晸赫的双眸里感受到了无法顶住的一种权力。不能死也不能避开。彗星本能地觉察到了这一点时，脑中浮出了形形色色的想法。

－如果我是女儿身就好了。

已经魂魄离体的彗星想推开晸赫的双手，却早已没有了力气。憎恶之感转变成了泪水。委屈的感情席卷全身的瞬间，彗星丧失了反抗之力，剩下一个无防备的躯体。从红色充血的眼睛里一滴眼泪，只有那么一滴眼泪划着右脸颊掉了下来。

看着流泪的彗星，晸赫在某一瞬间从握紧彗星的手上抽回了力气，但立即又增加了强度。晸赫看到的是渐渐剥离愤怒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彗星泪眼汪汪的一张脸。

静静地看着彗星的晸赫，再次把手伸进去。湿湿的衣服扣子一下子解开来。掀起衣角的那一瞬间，白皙的皮肤像一种不能承受的喜悦一般展现在眼前。

退下彗星衣角的晸赫，一时不能把自己的视线从眼前移开。晸赫伸手去触碰了一下彗星的胸膛，无法和任何女人攀比的一种温柔之感随着一根神经席卷了全身。这时，终于回过神的彗星颤抖了一下，想抬起手臂制止晸赫，而晸赫觉得更加好笑。

“你觉得你还能拒绝得了吗？”

因晸赫的视线而变得僵硬的身体从此一动未动。彗星绝望地把头往后扭过去，吸了一大口气。唯一留在彗星脸颊的是早已干涸的泪痕。

彗星紧闭着发颤的双眼，因为感觉到了晸赫的嘴唇开始亲吻自己的肩膀。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啊！从父亲人头落地开始，真的希望一切都是梦。每日每夜左盼右盼的东西都这么的切实。缠绕自己全身的陌生男人的双手和肌肤，让彗星感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失去意义的存在。



－不要，哥哥。不想再做了。
－一定要这样做，彗星。
－为何我要学这样的东西？我有先镐保护我呢。
－没有一个人能保护了你。除了你自己以外，没有一个人可以很好的保护了你。

劝解因把手上的木剑脱手而哭泣的彗星的，是比彗星还要大五六岁左右的彗星的哥哥。哥哥看着因寒冷冻得发紫的彗星的脸，深深地感到心痛。

－彗星，你要比别人更加好好练剑术。
－为什么呢？
－你…总是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感到不安。

哥哥摸一摸年少彗星的脸庞，焦虑地微笑着。从小因为出众的外貌，家人給彗星取了“闭月”的别名，疼爱有加。日积月累，当彗星渐渐长大，其美色超过底线趋向于一种危险时，哥哥实在不能袖手旁观。

哥哥觉得彗星的美色总有一天会招来永无止尽的厄运。闭月貂蝉，沉鱼西施，落雁王昭君… 写进史书里的倾国倾城，无一逃得开悲惨的命运。

－哥哥…你保护我不就可以了吗？
－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你要自己学会保护自己。

我真的不知道何时为止能做你的守护天使，彗星。在这个颠倒是非的世界里，你能经得起各种考验吗？彗星，哥哥不希望你作为一个男孩子还要給另一个男人当一个妾。哥哥希望你能坚强地长大，不要让任何一个男人，甚至是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愚弄你。身为哥哥的我，你总是让我陷入无尽的担心和害怕。



当听到晸赫打开房门离开的声音，彗星才把眼睛慢慢张开。缠绕着愤怒而又无力的双眸在颤抖着。彗星把棉被握紧，想起身坐下。但是从腹部以下传来的强烈的剧痛让彗星咬着嘴唇又躺了下去。彗星一直不停地呻吟着…终于，咬着牙靠着双臂的力量支撑起了半身。因双腿之间残留着的情事痕迹而感到羞耻之心的彗星用颤抖的双手把棉被拉过来盖在自己的身体。接近于一种强暴般的画面到现在还是历历在目。蹂躏了自己全身的双手和嘴唇…还有，要和一个男人合为一体的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愤怒。

彗星颤抖着肩膀，过度的憎恶感令彗星打了一个寒噤。望着晸赫离开的房门，不知咬了多少次嘴唇的彗星慢慢吸了一口气。

泼出去的水是不能再盛回来是不是吗？

彗星的黑色双眸里，羞耻感和疼痛正渐渐消失殆尽。

泼出去的水，我会毫无留恋地抛弃，把新的水盛满空的容器里。我要去寻找今非昔比的贵重的水。

申家会踩着我而中兴家业，而我…



“公子？”

凌晨。

彗星抱着蹒跚的步伐好不容易才回到处于奴婢们住处中最偏僻的自己的住处。文氏家族的宅院如此之广，害得彗星瑟瑟发抖着回家时都已经忘记天快要亮了。

远处看到了认出自己后向自己跑来的先镐。昨晚先镐必定是整夜徘徊在屋外等着自己。

“公子，这是为何… ”

当彗星摇晃着身子无力地跌坐下来，先镐脸色苍白着跑过来。急忙搀扶着彗星的先镐用颤抖的声音问着。

“公…公子，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现在才回来？”
“…先镐。”
“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看着先镐那纯真无邪的双眸，彗星强忍着随时出来的呻吟声。扶着彗星，担心彗星的先镐突然发现彗星穿在身上的是一件干净而贵重的新衣。

“…公…子…？”

先镐帮忙扶着毫无支撑之力的彗星，怕他直接跌坐下来，先镐就把自己的身体放低着跟着彗星。过了一会儿，才吸了一大口气。而在彗星敞开着的衣襟之间，清晰看到胸口上血丝的瞬间，先镐瞪大了双眼。

“…公子…”

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喊了一声彗星的先镐不忍心拨开衣襟，只是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看着彗星。看着闭着一半眼睛，毫无力气的彗星，热泪盈眶的先镐无法打起精神来。

“公子…公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
“…先镐。”
“公子…！”

先镐用颤抖的手抱着彗星的肩膀。看着疲惫不堪的彗星的脸色，先镐不能再压抑自己高涨的情绪而摇了一下彗星。

“是谁？是谁把公子…”

“…安静一点。”
“… … ”
“…怕嫂子醒来。”

嗓子早就干裂的彗星发出纤细的声音，让先镐无言以对。昨晚因彗星一直没有回来，担心士官不放过彗星而到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彗星。而当彗星步履蹒跚地出现在凌晨时分，这已经是个超过想象的范围了。

“是士官那家伙吗？”
“…没有发生什么，不要那样。”
“…怎么…怎么会…”

彗星还没来得及抹去的眼泪在先镐的脸颊上滑了下来。望着凌晨的天空发愣的彗星被先镐紧紧地抱着。屏住着呼吸的先镐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有哭泣声响在耳边。

“公子…公子…”

被先镐抱着的彗星咬定自己的嘴唇。

…文将军。

我要让你卷入彼此的因缘之环。我要你补偿我还没来得及流下的眼泪，和这个孩子正在流下的眼泪…

是你叫我成为你的男妾吗？
是你叫我成为你的称心吗？

就算被你摧残蹂躏，也许是一种命运，既然系上你我的恶緣如此开始。

甘心成为你的男妾。
甘心成为你的称心。

申家会踩着我中兴家业，而我，会踩着你重振雄风。

－ 第二章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