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香自苦寒来

萧默永远都记得第一次见到陈橙时，他说过的那句话：梅花香自苦寒来。
第一次见陈橙，萧默是被人临时拉去做替身的。用拉他去的人的话说，如此好的模子，浪费了可怎么行。而他不知道的是，陈橙也同样是被临时找来的。
看着那个一身白色长裙的纤细身影，他觉得有些别扭。性格内向的他，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但，只是因为他不善言辞。所以，即使他并没什么台词，可要与一个陌生女孩，那样近距离接触，他还是有些紧张。
他们所替代的情景，是男主与女主在梅花树下见面。也不知制作道具的是谁，那棵梅花树栩栩如生，还有淡淡梅香。
当叫到他时，他点了点头，迈步上去。而此时，陈橙正好回眸一笑，说出了她的台词：梅花香自苦寒来……
萧默看着那柔和的笑容，闻着淡淡的梅香，一时竟忘了反应。那一瞬，仿佛他身处一片梅花树林，看到了一个梅花仙。白裙飘然，黑发飞舞，肌肤细腻若脂。
待他反应过来时，那人丝毫不避嫌的将他拉到了树下。顿时，他那还算俊逸的脸，便爬上了绯色。
他呆呆的注视着她的一幕，被人拍了下来，做成了宣传海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被誉为最深情的对视。然而，真实情况却是，他忘了反应，本该松手，却一直未松，让陈橙莫名其妙。结果，便成了两人大眼对小眼。
“萧默，你该不会看上我们陈橙了吧！”
拉他来的同学取笑道，让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你叫萧默啊？第一次当替身吗？我知道，我第一次的时候，也很紧张。”
没有在意同学的玩笑话，陈橙知道了他的名字。
“不好意思。”他看着那个只比他矮半头的人，依然有些不自在。
“他只是临时被拉来的，算是帮忙的！怎么样，比那些天天捣鼓的人帅多了吧！”
同学一手搭在陈橙肩上，很随意的笑道。
“是啊！本来我也是来代班的，没想到对方也是个代班，幸好样子不错，否则我都要无聊死了！”
陈橙一点没觉得他与同学的动作，给了萧默多大的震撼，跟同学依然亲密的聊着。
“你们也真是可以，这么重要的场景竟然找替身！”
“学校里的小剧组，人家有事来不了，我们能怎么办？反正你们表现不错，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吃饭就算了，我得赶紧卸掉这身行头。”
在萧默的注视下，陈橙对两人挥了挥手，离开。
“你呢？不会也有事吧？”
见萧默一直未说话，同学终于转向了他。
“我没什么事，不过我只是过来帮忙，也没做什么……”
婉拒的话还没说完，同学一把抱住他的肩。
“没事就一起去吧！你整天又没什么事，跑了一个主角，你好歹给点面子！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去收拾一下，你到门口等我。”
完全不管他的意思，同学笑着跑开，留下他目瞪口呆，然后，无奈的走向门口。
二
吃饭时，众人说起萧默与陈橙对视的那一幕，纷纷赞叹他有天生的表演天赋，然后他尴尬不已。
他总不能告诉他们，他是因为看呆了吧！
女生们，一边赞叹他换了衣服帅的天怒人怨，一边说陈橙怎么可以那么美，吵吵闹闹的让他觉得，难怪那么多人讨厌聚会！只是，有一点他很赞同：陈橙很美。
同龄人的话题，总是那么几样。而最常规的，自然是每个人的恋爱问题。一直沉默的萧默，自然是大家最关注的人。
看着众人兴奋的目标，还是拉他去的同学帮他解了围。
“人家萧默是系里的高材生，自然不会像你们这群凡夫俗子一般，把光阴浪费在无聊的恋爱上！”
“你敢说恋爱无聊！有本事你别找女朋友！”
一时间，众人再度吵闹起来，萧默找了个理由，偷偷溜了。
回到学校，并不想回宿舍，他第一次在校园里游荡。
夜里的校园，并不比白天清静。三三两两的人，时不时的与他交错而过。明亮的灯光，照映着天空都不是那么黑暗。

看不到满天繁星，没有鸟语花香，连夜风都都不那么凉爽。这样的夜晚，他不明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
“陈橙，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这次剧组的人该失望坏了！听他们说，对方也找了人代班，那人怎么样？”
“是个不错的人呢！你没去，是你的损失。”
“唉？你认识吗？下次介绍我认识下咯！”
就在萧默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人，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萧默，好巧啊！”
陈橙看到迎面站着的人，先愣了一下，然后挥手笑道。
看着一身衬衫仔裤短发的陈橙，萧默有点反应不过来。
白裙飘飘的长发模样，还深深的印刻在他心里，这突然看到仙女变成假小子样，萧默有种认错人的感觉。
“就是他么？萧默？那个理工高材生？天呐！好后悔！”
旁边的女生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让萧默微微皱眉。
“啊？你们天天说的那个人就是萧默？之前听组长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同名呢！”
陈橙听了她的话，不免有些错愕。他完全不记得，其实萧默那个同学之前是有提起过的。
听着两人说话，萧默完全没有回话的意思，只是打量着陈橙。
“怎么？不认识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陈橙凑到他面前，很随意的搭上他的肩。
对于他的这个动作，萧默盯着那只白皙的手，不知该推开，还是任由。
陈橙对于他思索的样子，感到很好笑。
“哥们，不带这样的，你这样让我很受打击唉！”
“我们很熟？”
萧默沉思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这句话，从那以后，便成了陈橙对萧默的各种压榨，让他备感无语。
陈橙听了他的话，笑容僵在脸上。旁边的女生，也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萧默也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手直接滑落，萧默突然有些不忍。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
“我们走吧！”没理会他的道歉，陈橙对身边的女生轻声说道，脸上挂起淡淡的笑容。
萧默看着那熟悉的笑容，对于自己说过话更感后悔。只是，那人已经远去。
自己不过是个陌生人吧！不过，自己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
回想起从最开始厌烦的时候，是她穿着演出服与同学之间的亲密；然后，是刚才与女生之间的亲密；最后，是与自己的亲密……
为什么自己会在意这些？
她与那些人本就比自己要熟，自己在在意什么？
从那天起，萧默的生活又变成了三点一线的平凡，陈橙也被他埋在心底。
三
当他看到那张做成宣传海报的照片时，已经是那件事过去了十几天。
驻足在那长长的宣传栏，那张背景被处理成梅花林的照片，两人视线相对。男生带着小小的震撼，女生脸上的笑容柔和而靓丽。
“欸？话剧组这次的宣传海报真不错！那个男生好帅！”
“那个女生也不错啊！好漂亮呢！”
“你们可不知道呢！那个男生可是理工高材生的萧默，知道他来代班，剧组的女生可是兴奋过头了！”
“可是他并不好相处吧？很少见他参加什么活动呢！”
“唉，像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能理解学霸的志向！”
“呵呵，生活当然是要多姿多彩才好！只会读书的学霸有什么好，不解风情！”
“少来……”
听着那些与自己相关的话题，萧默就像局外人一般。别人眼里的他，是不是他，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看着那海报上的少女，又联想到那晚看到的人，他实在是分不清哪个才是她。
他从小便与同龄的人玩不到一起，不是说他不想跟他们玩，而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加入。时间久了，他们也就当他不愿意与他们玩，也没人想过要拉他一起。
上次剧组的同学是他不多的朋友之一，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便找着各种理由绕在他身边。仿佛，他是个可以给他无限灵感之人。
当然，他并不懂得那所谓的灵感。

去剧组的事，是因为看他求的太急，而自己恰巧又没什么事。想着自己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活动，当做一种尝试也未尝不可。
只是，看到那个人后，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团体活动。
没有入世，便不会知道入世的色彩斑斓。
“欸？萧默这照片不错吧！”
剧组的同学看到他，熟稔的靠了过来。笑嘻嘻的将一手搭在他肩上，很是得意。
看到他的动作，想起那人的动作，他的疑惑有了点明了，却又无法接受。原因，不明。
看到他没说话，同学突然正经的收回手，看向他。
“我说萧默，你对陈橙不是很有好感吗？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他知道了，是她说的吗？还是别人……
萧默并没有诧异，只是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他直觉性的觉得，或许不是她说的。不过，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
“是陈橙吗？只是一时没认出来，然后嘴快了。”
“给你个道歉的机会，要不要？”
对于他的话，同学实在是无语。不过，立马换上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萧默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好好道歉，便点了点头。
“那就说定了，等我电话！”
拍了拍他的肩，同学飞快的跑走，没给他一点反应的余地。
看着同学那随意的身姿，他突然觉得很羡慕。
又回头去看那张海报，视线内只有那个人柔美的笑容。然而，很快便被另一个爽朗的模样所代替。以及，她眼里的震惊，与滑落下去无力的手。
自己到底怎么了……

四
从看到那张海报后，他便在思考。他当时的话，对陈橙的感觉，以及各种不明白的事。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点，为什么他会在意她的举动，明明与自己无关……
接到同学的电话后，他起初有些不明所以，反应过来后，他又突然觉得紧张。至于为什么紧张，他又说不上来。
再次见到陈橙，他想开口，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而且，似乎并不想原谅他，陈橙总在看到他过来便与他人走到另一边。
萧默发现，陈橙与所有的人，关系都不错，每个人对她都很喜欢。对于这一点，萧默自认是学不来的。
在又一次被陈橙撇开，萧默开始颓废。虽然他知道是自己错在先，但是像这样尴尬的时刻，在他身上还是少有。
“欸？萧默，你怎么还没去道歉啊？”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同学，压着他的肩，脸上的笑容不知是挪揄，还是戏谑。
萧默很认真的看了看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找不到机会吧！
“唉！陈橙，现在有空没？”
不等他想明白，同学便对着不远处，跟其他人聊的正欢的陈橙大喊了起来。
他这一喊，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看到大家的目光，萧默想阻止与回绝已经来不及。
陈橙本就不想跟萧默碰面，他从来没被人那么对待过，他是第一个。要说他小气，那他也认了！反正，他还在生气。
“什么事？”
见自己也成了被关注的对象，陈橙硬着头皮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萧默，该你了。”
同学收回压在他肩上的手，鼓励的笑了笑。他这话，自然让陈橙的目光，落在了他旁边的人身上。
看到他看过来的目光，萧默愣愣的跟着看向他。
“对不起，上次是我的不对，只是因为有些在意。”
“在意？在意什么让你连打个招呼都拒绝？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跟我打招呼，哦，不，是根本不认识我吧！”
陈橙清脆的声音，顿时让不少人明白两人之间的怪异。明明之前排练的时候，两人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惊诧了所有人。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很在意你原本的短发……”
以及你跟所有人都很亲密的样子……
萧默将后一句话憋死在肚里，因为他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我短发怎么了？为什么……”
陈橙觉得他的话无法理解，作为同样的男生，他短发有什么不正常的吗？可是看到他的神情，他突然就明白了，咬牙切齿的凑到与他面对面的位置。

“你该不会不知道我是男的吧？”
轰——
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
此话犹如天雷一般，直接劈的萧默外焦里嫩。然而他惊诧的神情，更是坐实了陈橙的明悟。
“咳咳，萧默难怪你会认错，我之前也认错了。”
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招惹陈橙的不快，同学赶忙向两人解释。
“呵呵，陈橙你也别怪萧默了，是我没跟他说清楚。你要怪就怪我吧！萧默也是，有什么事也不问问我。”
对于被人误认是女生的事，陈橙并不是第一次见，只是这次，他却无法释怀。
就算自己是女生，那他说那样的话，不是更过分？
这么想着，他便高兴不起来。
五
最后的事，萧默已经记不清，只是默然的答应了什么。当他从自我震惊中清醒后，便发现陈橙又带上了笑容。
被其他人问起，也都是陈橙全权代答。不少人对于两人关系好，都打趣了半天。还以为两人会争吵，坏了气氛。
陈橙因为萧默傻傻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心情好的不行，见朋友们打趣，很自然的拉过萧默。
“萧默刚才说了，只要有什么专业不懂的地方，找他便是！有这个学霸在此，我怎么会放过呢！你们也可以找他哦！”
听到这话，萧默愕然的看了看一群满脸喜悦的众人，才突然明白刚才陈橙那句“有求必应”的话。感情，他不明不白的把自己卖了。
后悔的话在他的逼视下，萧默只得咽回肚里。他可不想刚道完歉，再把人给惹火了。
虽然众人都很期待，但不见得都会找他。毕竟学习那个东西，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
从那天后，陈橙理所当然的出入萧默的宿舍，有什么事不想做的，也理所当然的把他叫出去。每次，萧默都很无语，却在看到他露出的得意笑容后，心里跟着一松。
每次，他都会想这是为什么，却总也想不明白。
有很多次，他都会在第一次见面的他，与现在的他之间比较，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他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只是，很多的无奈，都在他的笑容里烟消云散。
陈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只要他对萧默笑着，他便拿他没办法。但若要跟他理论，那便是自找苦吃。
有了这个发现，他自然把他吃的死死。连朋友们说他笑容变多了，他都理直气壮。
其实，陈橙并不是那么爱笑的人。经常被人误认为女孩子，他的烦恼也是多多。女生喜欢跟他亲近，大多是为了从他那了解别人。男生与他接近，都是因为想从他这找到保护人的感觉。
有时候他真的不想跟那些人接触，却也知道一个人寸步难行的道理。但是与萧默接触后，他发现与那些人的接触，不再令他反感。
这一发现，他总也想不明白。他的心态，在与他的接触中，慢慢的发生了改变。
两人的改变，在熟悉的人之间自然引起轩然大波。不过，却让他们感到舒心。至少，两人都不像之前那样，将人拒之心门外，给人一种活了感觉。
“萧默，寒假你要回家吧？”
元旦的时候，陈橙突然问道。其实萧默的家境并不好，只是没多少人知道。大家都只看到他高材生的名头，对于他的实际情况却从不多问。
陈橙知道，是因为他们平时接触时观察到的。后来又向剧组萧默的那个同学求证，才算真的落实。但是，他不敢直接问萧默，怕他觉得尴尬。
“是要回去，怎么了？”
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萧默一边认命的给他削着苹果，一边回答。
“我能跟你去玩吗？过年之前我再回家。”
想要看看，什么样的地方，竟然能养出他这样的人，陈橙很是期待。
萧默微微诧异，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看到他期待中的样子，他不自觉的感到好笑。从来不觉得自己家有什么不好，他便点了点头。
“只要你不嫌坐车累的慌，去也可以。”
六
两人商议的事，没跟任何人说起。学期结束后，与同学们告别，两人便一起坐上去萧默家的车。

萧默的家，并不在本地，而是在外省。火车并没什么，虽然一天的时间，但两人都买的是卧铺票，睡一觉也就差不多了。
陈橙的样子，让不少乘客以为两人是小情侣。起初两人还解释一下，最后都懒得解释。反正只是路人，说了也是白说。
下了火车，两人又转了大巴。六小时的大巴，让从未经历过的陈橙感到很新颖，最终却敌不过晕车。幸好萧默早有准备，而陈橙并没太大反应，靠在萧默肩上迷迷糊糊的睡着，缓解不少不适。
当萧默叫醒他，两人下了车，久违的新鲜空气让陈橙一下复活。
看着四周荒凉的田地，以及随处可见的大山，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生活在城里的他，虽然到处旅游过，但所见的都是经过人工修饰后的地方。像萧默家那边的荒凉，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跟着他走去，一家一家的瓦房离的最少有一条街那么远，路上也只能远远的看见一两个人。
田里还生长着的，是一些他不知道的作物。特别是见到一片绿油油的菜地时，他还惊叹冬天也有能生长的蔬菜。而且，并不是长在所谓的大棚。
对于他的反应，萧默觉得很有意思。这些东西他从小见到大，早没了新鲜感。但陈橙，却像发现新大陆的孩子似得，拉着他东问西问，没有一点消停。
来到萧默家时，天已快黑。陈橙完全忘了自己走了多久，怕是有史以来走过最远的路。
看到那有些年代的房屋，见萧默熟稔的走了进去，他好奇的四处张望。一路上都是草木泥土的气息，这下突然变成家的味道，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昏暗的电灯照亮着宽敞的大厅，在一角还堆了一堆不知是什么的细碎物体。所有的东西都给人一种年代感，却意外的很整洁。
“小默回来了吗？你妈还念叨你这几天该回来了！”
从大厅右侧的房间走出一个大叔，人还未见，声音便传了来。待看清后，陈橙才明白萧默的沉闷面貌来自何处。
大叔显然不知道除了萧默还会有一人，看着陈橙愣了愣，一把拉过萧默询问。
“这是你同学？怎么不提前打招呼？”
萧默知道自己老爸的意思，连忙解释了一番，然后带着陈橙将行李拿到自己屋。再出来时，萧默母亲已经摆上了一桌刚做好的饭菜。
“小陈啊，我们也不知道你会过来，今天就将就着吃吧！明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萧默的母亲带着不好意思，笑容有些尴尬。毕竟第一次见萧默带同学回家，还是个顶漂亮的孩子。
看着桌上青翠欲滴的蔬菜，还有一碗散发着葱香的蒸蛋，以及自己蒸的馒头，陈橙动了动鼻子。
“阿姨，好香啊！”
毫不介意的抓了一个馒头，发现几人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个，我饿了，就不讲什么礼了。阿姨做的饭菜，比起我们学校做的可有卖相多了！这次我不请自来，才是打扰了呢！”
被他的话逗乐，萧默母亲一个劲的夸他嘴甜。还数落萧默闷葫芦一个，让陈橙在一旁听的直乐。一餐饭，在非常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之后的几天，两人将萧默家附近都走了个遍。对于陈橙，自然闹出不少笑话，也被人一直认错。不少人还专门看稀奇一般，专门寻来。不过陈橙嘴甜，长的又好，分分钟就博得了那些人的好感。
看着他如鱼得水的与那些人相谈，萧默一边诧异一边替他解围。好在人们都很好相处，没有特意刁难之人。
“萧默，你家里其实也不错嘛！”
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陈橙很是感慨。萧默见他没有无聊之意，也颇感意外。对于他没有任何嫌弃，心里稍暖。
他并不是不愿意带朋友回家，但是那些所谓的朋友，还未到便放弃返回。以至于，他便不再答应带任何人。当然，陈橙是个例外。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不过现在看来，没有拒绝是对的。
陈橙看着他暗沉的眸染上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一直觉得他有些自闭，他所在的世界总是拒绝着他人的进入，但又莫名的吸引着人。

他很庆幸，他能融入他的世界，也很庆幸来了他所生长的地方。在这里，他觉得他似乎多了不少生气。没有那种淡漠，也没有那种暮霭。在这里，他才像是活着一般。
七
在陈橙走之前，小山里迎来了第二场雪。萧默家后院的一棵梅树，开满了一树红艳。
陈橙顶着风雪，跑到树下，望着那满树繁华，很是得意的笑道：“果然苦寒处的梅最香！”
萧默自然也是想到了，见他印在灯光里的笑容，恍惚间便与那次重合。一时间，竟看呆在那。
陈橙对于他的呆愣感到好笑，摘了朵梅花凑到他面前。大叫着偷袭，将那朵梅花直接贴到了他的唇上。
淡淡的寒意带着点点清甜传来，萧默一惊，伸手抓住了作怪的手。触手之下一片冰冷，他下意识的问道：“你冷？”
本身冬天就会手冷脚冷的陈橙，很是无语的盯着他，眯了眯眼。在他错愕的神情下，将另一只冰冷的手贴在他脸上。
“嘿嘿，现在不冷了！”
“……”
对此，萧默只能很无辜的，看着他狐狸般的笑容。
送陈橙去车站的路上，萧默很悲催的当了苦力。至于陈橙，则理所当然的霸占了他暖和的衣兜。好在他的东西并不多，萧默也怕他冻着，便随他去了。
等车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萧默一件一件的叮嘱着他该注意的事，又叮嘱他到家给他报个安，直让陈橙大呼他是老妈子。不过，对于他难得的话多，他还真是稀奇了一把。
在上车前，陈橙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分开之际，微凉的唇有意无意的擦过他温热的脸庞。在萧默还未反应过来前，便笑着跳上了车。
他的小动作，除了萧默，没有人知道，车上的旅人也只看到那个很正常的拥抱。看清他的面貌，纷纷摇头失笑。都以为是小情侣之间的分离，还夸他们郎才女貌。让他微冷的面庞，直接烧了起来。
看着车后越来越远的人，他一瞬间心跳加速，不知下次再见，又会是一种什么情景。
萧默目送着那车消失在远方，才惊觉脸上感觉到的触感。暗沉的眸闪烁不定，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早已没有任何踪影的地方。
几年后，萧默白手起家，在自己家乡开发了一片梅园。由于品种众多，从寒冬一直到春末，都可以看到花开。谁也不知道他这个商界黄金贵族，为何会投资这么个地方。但是，当那一树一树的繁花被拍摄出来后，那片梅园，便成了许多爱梅之人必去之处。
又是一个寒冬，萧默看着那棵从自家后院移植过来的红梅，又一次开满了一树，眼前浮现出一人的音容。
笑着摇了摇头，那人消失已经几年了，听说是出国，却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他曾想找他，却发现除了他主动找他，他唯一的联系方式，也仅仅是他在学校的电话。那，当然，是联系不上了。
“偷袭！”
回忆里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萧默还在分辨那个声音的真假，唇上便被贴上了东西。一切都熟悉了起来，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逐渐清晰起来的人。
“你欠我一个问题。”
来人漂亮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双眼对视着那双认真暗沉眸。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打开手机，让他清楚的看到作为背景的图片，他格外得意。
萧默看着那张与自己手机背景，一模一样的图片，又抬眸看着那个得意的人，咧嘴笑了起来。
“这回不走了吧？”
陈橙从未见过他如此笑颜，顿时愣了愣。想到自己的听闻，心底的忐忑一下平复。
“嗯，不走了……”